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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 / 2)

他开始喘气,字不成字,没有任何句子。

然后漫长地,无法自抑地,彻彻底底地,倒下去。

好累。

但还没有说完。

“所以我想,早死晚死都要死。真人早就死了,不如假人也死了算了。你觉得———”

“别说话了。”薛漉回答他。

“不着急。”

“都可以。”

他扣住赵望暇的脸。

发白。

这个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多么糟糕,多么需要一个拥抱。

他只是一直在说。

说得薛漉想让这个世界都停下来。

不要再继续。

那一刻有种很微妙的情绪。

不要游离,走向我,停下来。

别封闭自己。

所以他垂下眼睛。

然后发现自己在,莫名其妙地吻下去。

唇齿撞到一起。

但是赵望暇没躲。

他甚至都没发出声音。

所以薛漉继续向下吻。撞到下颚,所以吻唇角。边上人动了动,所以重新吻到唇珠。

然后碰撞。

很细密的震颤,没有体会过。

“薛漉,”赵望暇抬起头,长吐出一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你是不是真的……没接过吻啊?”

被逗笑,受不了。

然后拽着薛漉,把人硬生生,拽到地上。

轮椅滚远,人却近在咫尺。

“痛吗?”赵望暇问。

他没打算得到答案。

这是盛夏,所以太阳底下什么都可以做。

“你凑过来点。”赵望暇说。

他没等对方动作。只是往前探。

然后捧着薛漉的脸,从额边,摸到眼睛,滑过眼窝,到笔挺的鼻梁。再一点一点地摸到下巴。

手上还有薛漉今早特意缠的绷带,粗糙,不疼。

赵望暇垂下眼,扯开,任它滑落在地。

然后拂上薛漉的侧脸。

温度如此真实。

然后看着薛漉的眼睛,觉得好漂亮。

黑曜石一样,仿佛虹膜透不进一丝光。

然后吻下去。

他亲了一会儿,听着眼前人的呼吸,轻轻叹了口气:“别咬着牙,你放轻松。”

舌尖相抵,接了个长的。

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漫长的,不需要考虑其他任何事的呼吸之间,感到奇怪的厌倦。

光线好亮,怎么把一切都映得那么透。

为什么,对面的人,看起来,摸起来,闻起来,亲起来,都那么真实?

脑子可以不转吗?

可以打结吗?

可以打成中国结吗?

都不可以的话,他啄过薛漉的唇角,靠在他的怀里,不再动。

“你,”薛漉问他,“亲过很多人吗?”

“啊?”赵望暇轻轻一笑,“没有。”

没有。

没有接吻的习惯。

没有那些必要。

什么都可以没有必要。

本来是这样的。

“其实,我也不太会。”赵望暇说,“刚刚,就是……”

“接吻……”他想从脑子里捞出一些爱情小说的句子,或是不得不写吻戏时搜索出的所有视频,最后还是放弃了,“应该,是这样吧?”

他对吻最深刻的回忆,是自己在某个深夜,发现白天处理好的伤口在渗血。

懒得下床,没办法动。所以,一点一点,舔过皮肉。也算消毒。

“不对吗?”他抬起眸。

夏日午后,光线几似不要命地洒在人脸上。

“我不知道。”薛漉回答他。

赵望暇又笑了。

这人笑起来的时候,收了那些刺,明明嘴角上扬,却有种在雾里的错觉。

薛漉看着,仍然忍不下去。

于是伸手,把赵望暇扯下来。

后者顺着力道,干脆彻底躺在地上。

光影平和滑过,宛如水波。

明明在日光下,却像是溺进深海。

他们躺在水纹里,并不挣扎。

“你不知道,”赵望暇说,“可我也不知道。”

而薛漉干脆利落地挥挥手。

“那就是对的。”他答。

索性也躺下来。

赵望暇仍在脱力,依旧不想动弹。

而薛漉躺在他身边,光点跃动在鼻尖,是一出小小的热闹。

像小学,在学校午休,戴着的手表表盘反射出小小的光斑。

赵望暇就这么看着,视线在长久的凝望里模糊,再眨眨眼,又变清晰。

“别难过。”薛漉转过头,那个小点于是散去,“之后带你去看弩。”

什么鬼话。赵望暇摇摇头,却看见薛漉的神色。

拿他没有什么办法的,带着点期盼的,认认真真的,等他回答,或是看他是否好些的脸。

还能说什么呢?

“哪有你这么哄人的啊!”赵望暇叹气。

话虽如此,却下意识地笑了。

已经不一样了。

吧。

见到一个爹,没再说不出一句话,没再只是可耻地伤害自己。

说了想说的话,在压力下反倒几似和苏筹融为一体。

会满意吗,苏筹,如果你能看到?

赵望暇不知道答案。

不必追寻。有人躺在他身边,掌心摊开。茧都被镀上一层光。

所以他把手覆在上面。

长舒一口气。

“对你有用就好。”而薛将军平平静静地回答。

便是有闲事挂心头,也是人间好时节。

第53章 水起风生

下着夜雨。

窗沿沾上水,滑落的时候,像毫无道理,平淡的一生。

苏筹不能现在死。

在合适的时候,才能有变化。这不是他们出手剧烈晃动苏家的时候。

“赵斐……璟,”赵望暇念着这个名字,“所以什么时候去见兵部人,也见他一面?”

“今晚我把图纸都理一遍,”薛漉说,“再理一理,随后便可以去谈。”

“兵部的整体情况怎么样?”赵望暇问,“我先声明,我不知情。”

他没撒谎。

拉开大纲,看兵部势力。或许鉴于后来都是要完蛋的,竟然真的没几句话。

主要说的是他也知道的事。夏朝结构很明确,兵部由文官掌权,武将负责打仗。而兵部在重文抑武的权力结构下,很自然地远离文官集团中心。

在现今武将凋敝,薛漉回朝之下,这帮人的日子恐怕也并不太好过。

“兵部的处境很尴尬。”面前的将军答,“内部主要是三种人;和薛家有旧的,或是上过战场的,旧军派;没办法去其他部门的;和八皇子。”

行,旧军脉,文官集团边缘人群,和政治新贵。

“但,”赵望暇笑笑,“你看起来倒也不害怕。”

薛漉点点头:“兵部要生存,就要允许我小打小闹。否则若真是一潭死水,只怕会不断被收缩蚕食。”

“不错嘛。薛将军,很有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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