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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 / 2)

瑾王的眉头一皱,装模作样和洪知府讨论了一番。

结论自然是没有结论的,两边都在非常认真,非常敬业地表演震惊。

他俩一套官腔说完,讲高度重视,四殿下和孙尉将军正在偏厅等候,一路却未遇见此事,实在蹊跷。可否先进门,处理伤口,清点损耗,随后即刻吩咐下去,开始彻查。

但这支队伍没有动。

密密麻麻的军人,都伴赵望暇动作,听薛漉号令,都跪着地,没有动弹的意思。

薛漉垂下头,双手作揖。

一品要员,亲王和知府都理应还礼。

客气一轮。

“还有一件事。”薛漉说,“更为蹊跷。”

他示意这二位往他身边走。

然后拿出夜凝从船上和对面陆军手上偷的军鼓。

“二位可认得此物?”他表情平淡。

洪知府的脸色变了。

如一根真竹竿般发青。

“这是……”

他声音放得极低,只有和薛漉同样很近的常益和赵望暇能听到。

“这是杭州军军鼓。”常益补齐他不敢说的话。

夜里风起,已有秋气,卷残云样的魄力。

晦涩不明的气氛里,终究瑾王面对着乌压压跪倒一片的人潮,接了这话。

“此物……”他表情彻底严肃,“为何会在将军手中?”

“陆地战军队落下的。”薛漉回答,“臣也想请教殿下,此物,为何会在那些百姓手中?”

他话出口,洪知府颤颤巍巍地接过,凝神细看。

“这是旧军制的鼓。”他擦了一把汗,“今年杭州军鼓改新制,旧军制颇多被盗……”

“殿下!”赵望暇继续陈情。

“此鼓若真从杭军而来,便意味着杭州府官军有疏漏,更甚者,能调动那么多人,恐怕有将领牵涉其中。”

“我等甘愿为大夏抛头颅洒热血。可若是被地方官军围剿,怕是会寒了南征军的心啊!”

“如若杭州府里有要我们命的人,这府,我们又怎么敢进!”

常益同样一副愤慨的样子。

既然设计没能把他们摁死,让他们活着走进杭州府,就应该接受,攻守之势易也。

“你们认为……”瑾王到底长叹一口气,“又当如何是好?”

他话出口,洪知府绷得更直。

看起来很怕自己官帽或者脑袋落地。

“若真有旧将领参与,”薛漉说,“那此战并不轻松。敌军仓皇逃窜,到外府只会更显眼,恐怕是往杭州府内。”

“此时想必也疲态未消,恐怕还有伤。此刻把所有几年内曾任和现任将领调来,或许正好可以一观。”

将军府一部分死士和二皇子的影卫们出手,拿到的当然不止有军鼓。

他们撒下了特殊气味粉末,哪怕将领无伤,只要人在,亦可寻出。

大战结束不过一个时辰,他们一路紧赶慢赶而来,也没留下多少时间给始作俑者善后。

故而,把人架在此处,就是在赌他们要所谓壮士断腕,必须在今晚就推出一个能死的人。

无论瑾王要干什么,无论幕后人到底是谁,敢打围困的注意,该死的人就得先死。

第76章 应劫不暇(中)

场面一旦流俗,赵望暇就在很恳切地犯困。

好在大部分急匆匆赶来的将领们也跟他一样睡眼惺忪或者尚在起床气。

在地上跪着跪着,他甚至有点想往膝下摸一下,看穿到架空古代了是不是真的男儿膝下有黄金。

一片空。理所当然地只有尘沙。男人骨气不值半桶油,何况金价已经涨成这样。

剧烈地打出一个希望能把自己头盖骨崩裂的哈欠,常益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赵望暇看回去,问:“你也想睡觉吗?”

没有得到回答,常益只是默默地梗了两秒,把头拧到另一边。

很遗憾,只好继续等。

晃晃悠悠在地上跪着,感觉泡在水面光影里踉跄了第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洪知府终于报告人都齐了。

名册甚至拿出来以示无疏漏包庇之心。

去岁和前岁卸甲归田的将领,仍在杭州府的都在此处,其他人有些已告老还乡,有些已魂归故土。

现任杭州府将领,各个都是对倭寇严阵以待的忠良将才。

一眼扫过去,每个人都穿的便衣,没有人有任何一眼看得出的伤口。

乱哄哄的些微抱怨声里,知府大人把事态解说一番。

又是此起彼伏的一顿惊讶姿态。

一眼看过去,都没听说过,都很惊讶。有担心杭州府武器库是否遭劫的,有痛骂军中叛徒的,更多的是猛然清醒的震撼。

没有人可疑,大家都是好良民好忠臣好将领。

派遣去查看武器库的人回来了,颤颤巍巍惊慌失措。

惊爆之枪矛火器连弩没有遭劫。不那么惊爆之船只少了五艘,余下的也没有焚烧痕迹。

但事情仍然坐实。

怎么偷的,何时消失的,又何时把船送回来的,一问三不知。

“这就麻烦了。”赵望暇说,“薛将军,这些将领看起来都是好人呀,这可怎么办呢?”

薛漉闻言很配合地蹙眉。

他本就是北境拼杀出来的将才,此刻眉尾一皱,杀气便不动声色地蔓延。

“若破绽明显,倒还能说只是起孤例。”

他摇摇头。

“若是铁板一块,恐怕是互相勾结彼此相通。”

薛漉的目光转向瘦竹竿。

“洪知府,我斗胆问一句,杭州府还有何人可信?”

竹竿官服袖子笼在一起,不知道双手上是否都是虚汗。

“薛大人,”到底是瑾王给台阶让双方下,“洪知府在杭州勤勤恳恳数年,励精图治,为民分忧。”

所以呢?

“何况既然武器库未有被盗,船只也如常,那些平民舰队,或许并不隶属杭州府。将士们也未有谋逆袭官之心。”

赵望暇有点想笑了。这锅甩得。

“瑾王殿下,”他将头再次低下,“这是否意味着杭州府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随便一个外来人,也能够拦截官军了?”

瑾王没有叫停,他就往下说。

“何况,偷走旧制军鼓,懂得入海口潮汐,勾连上百只船,没有哪件,是未在杭州府待过的人做得到的吧?既然瑾王殿下以为不是现编军人,那么,要么是埋伏杭州多年的百姓造反势力,自己私藏军火,锻造武器船只;要么曾是行伍之人。是哪个,杭州府都难辞其咎啊。”

他终于铺到这里。

等待他和薛漉一人一瓶的混合制剂配合粉末发挥作用。

按夜凝的解释,粉末被吸入,几个时辰内再遇此制剂在空气交融,会使人当即昏倒。

薛漉同样配合着拖时间:“洪知府以为,杭州府刚刚发生的事,是这些情况中的哪一种?”

对峙没有结果。

瑾王面色真假难辨,洪知府有口难言。

直到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本书男主迈着他优雅的步子,带着身后被捆住的人出场了。

他姿态庄重地对着黑压压的一片大军,不符皇子身份极其亲民地行了一礼。

“诸将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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