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人潮都变成一串流光溢彩丝绸上的一个个小金斑。
有酒两壶,江南名产梨花笑。
恰好对饮。
江两面的长街红绸灯笼遍地挂,天上繁星点点。
远远看过去,恰似一场洞房该有的雕龙凤长烛。
“小时候,”赵望暇说,“总很想来江南游湖。”
夜游,听人声喧哗,然后安静地看着星空,睡过去。
他总在父母拿着菜刀互殴时,装作自己在一艘足够大、足够深,离岸足够远的船上。
“我小时候,”薛漉说,“家里人就告诫我,不能迷上繁华的京城和江南。”
“人一旦被温柔小意驯服,便去不得北塞。”
他垂下眼,看着赵望暇笑。
笑意很深,泛出一点苦,看得他只想遮住薛漉的眼。
“我小时候,家里人觉得我只是不干正事,又在发疯。催我想那些,不如去学堂。”
“但。”赵望暇执起酒杯,和薛漉的微微一撞。
“我们都在这里,真好。”
字不成字,但说出来就足够。
另一头的船夫来找。
“客官,前头在放河灯,二位可要凑个热闹?”
买来的灯在角落。
再看一眼倒计时,还剩三个小时。
理所当然凑这个热闹。
江水波光粼粼,倒影出两个含笑的年轻人。
薛漉拿过笔,先写下几行字。
他没避着,赵望暇便偏头去看。
“一愿天下太平。”
“二愿家仇得报。”
“三愿身侧之人不离。”
薛漉的字铁画银钩,自有一番风骨。
赵望暇弯起眼。
“很贪心啊。薛将军。”
“是吗?”薛漉问他。

